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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天凭空降临
2009-02-23
如有新药可以对症雨天抑郁,我要申请买下专利。
编辑问我有什么可以“写生活”的专栏作者可以推荐,我说让我想想。进门坐定,人选浮现,试看沈从文写《花边》篇尾一段:“就个人所知,最精美花边的收藏机关应数故宫,由康熙到清末近三百年来还有上千种一库房五彩缤纷好作品。虽然数量大部分大约还是晚清时。此外人民美术出版社由我经手还收集了约二千种,也有不少极别致美丽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约收有六百种,历史博物馆也还有一部分较精的,其中实不少可以参考取法的东西。这种装饰花纹应用很广泛,千百种结构美丽配色鲜明的花边,既可以直接使用新的印花、提花、丝棉毛麻织物上,来丰富新生产品种内容,也可转用到其他种种需要方面,例如糖果点心包装纸及日用搪瓷、玻璃、热水瓶、灯罩、雨伞、皮革烙印提包、塑料模印器物等等新的生产装饰图案,或放大它作成新的印花床毯、地毯、被包毯,以及提供新的建筑彩绘浮雕所需要带式装饰图案使用。还有对于千百万西南、中南地区对衣用花边有传统爱好的兄弟民族,为了满足他们爱美的要求,还可用机织印刷法作斜条密集印成新的花布,专供他们作衣边使用。目下成都或苏州织彩丝花边,下乡后零售价多在二毛到二毛五一尺,虽色彩华美,一丈三尺料总得费四、五元。如印成丝光花边布,不过四毛一尺,至多有一尺七寸布克裁成斜条,使一件单色蓝青布料衣服得到非常美观的装饰效果,花个六七角钱就可以办到。两者作个比较,就可知这种新的条子花布的试生产,对于绝大多数爱好美丽花边的西南劳动妇女具有何等重要意义了。(原载:《装饰》,1960年第11期)”倘若没有现成写家,不如抄古书。既然相声里有关公战秦琼的演绎,我可以设想关于石头记的对谈。
时光虽不能倒流,但可以杜撰,如果一天凭空降临,希望给我一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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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空
2008-12-07
冷,骑车转弯都怕那股气流把寒意增添一分,只好直行。我开始怕冷了。
想读的一段话是《夜晚的书斋》其中一页,“格里厄姆·格林写道:‘受害者要求伸张正义。’(The heart of the matter)”他相信作家的责任就是为受害人说话,让大家重新见到他们受害的背景,以高超的写作技巧向世人提出警告,借以判明是非,洞察因果。…在西方文化中,受害者最古老的原型是特洛伊公主波吕克塞娜(Polyxena),…他们(这些鬼魂)并不要求报仇,而是要求我们作为一个社会,必须受到制约,必须谨慎行事,富有建设性,而不是任意妄为,充满破坏性——这样才能取得清醒的集体意识。一个人受害将被视为整个社会受害,我们共同的人性才能得到承认。英语中的justice,不仅指正义应该实行,而且必须在众目睽睽下实行,正义不仅使个人得到满足,而且应该公开使社会获得力量去克服缺点,吸取教训。有了正义,才会有希望,甚至本似乎任性行事的神明也是如此。”自己也觉不合时宜,于是临阵脱逃。可是既然没有真空,不如拥抱现实,不要偏废,很难,但还是不能偏废。
煮汤团两三次都不对头;炒韭黄辣椒加几粒荸荠倒是不错,有虾则更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同样也切不了红辣椒,一不留神切了指甲一角,幸亏只是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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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不成林
2008-11-06
院子里的桂树突兀地又香起来。本地市政工程人员效率高,昨夜整修路面,硝烟弥漫如战场,今天已经一切复原,路面舒适度提高一级。
被封面的几句引语吸引,看了一会儿格林,不是童话的那个。无法被远来的情节、技巧、语言催眠,总有翻译的踪影横亘眼前,又或者是对围绕在人以外的事件一概丧失耐性,只能借助中文作者的转述,直达写作者本身。中文作者中格林爱好者不少,收录在新近出版的《我自己的世界:梦之日记》一书结尾处唐诺的文章可读性就颇高,他说格林行遍五洲,用写作构筑了格林的世界。而该书中文译者恺蒂更早在1991年格林去世当年,两次写过格林。格林的一生复杂而丰富,著述多样,曾被称为英国大作家中第一位天主教徒,他在宗教、信仰与文字间挣扎,他是信念鲜明且与苏联间谍相往还的共产主义者,他曾为秘密机构服务的情报人员,他是隐士,以为“作家是依靠不引人注目而生存的。”他的私生活斑斓多姿,二十一次诺贝尔奖提名未果,猜测之一是因为四年中常雪夜飞往斯德哥尔摩与瑞典某女星相会,而该奖评委中有一位也对明星心生爱慕,曾说过只有“跨过我的尸体”才有可能得奖的豪语。由新版《恋情的终结》(一译《情之将尽》)正文前的恺蒂的介绍可知,这篇小说正是格林现实生活其中一段的写照,女主人公萨拉的原型也是格林生命中几位女性之一——凯瑟林,而不是常见的凯瑟琳,而此书设置的虽是三角架构,却又穿过男女问题,而格林本人在现实中也不止一次与已婚女士及其家庭保持和平相处的关系,看过《生育制度》中从社会学对此种现象的解释,也有合理之处。于是问题的核心又回到个体与个体相遇时,理论集体失效,需要面对的困境和解决的问题,对个体而言依然是独一无二的。格林在晚年时曾说,“唯一能真正持续的爱是能接受一切的,能接受一切失望,一切失败,一切背叛。”对于后半句“甚至能接受这样一种悲哀的事实:最终,最深的欲望只是简单的相伴”我以为仍然出于老年人的乐观。
一周过得比一天还要快。上一个星期五,众人狂欢的晚上,看新装发布短暂的投入瞬间被一出门入云的天桥消解。从书店出来转弯处,街角公园石礅上坐了一位老迈的拾荒人,他脸冲着车比较少的那一侧,身后有一大包当天的工作成果,已经走了过去,看到他手里有一袋打开的可以直接吃的方便面露出一个角,和其他人的仓皇潦草不同的是,他的坐姿镇静而端正,停下来,想转回去,还是走了。有人说这个城市里这条主要的路没有以前精彩了,也许他没有在适当的时候认真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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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步
2008-09-16
四年前看《思考中医》的心得,原地踏步,汗如雨下。
……第三个体会是要抓住本质的问题,不要忘记最基本的原则,从最开始的地方找寻答案,用Thomas Herzog的话说就是“我们应该去尝试展示事物的自然本质。”(当时在看Thomas Herzog的书)古人说“天人合一”“天人合应”,上学时对这些论调十分不屑(现在想起来也有宣传手段的问题),但其实现在的所谓生态建筑不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吗?中国人真的很了不起。(以前抗拒主要是没有体会和不愿意接受)《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说:“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医有上工、下工之分,“临证察机,使药要和者,谓之上工。”而Thomas Herzog们认为“由于建筑物与其周边环境的关系,只能基于其实际环境状况来进行归纳评价。”因此并不存在可以重复使用的种类或通用的结构体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解决问题的入口。(还是针对速成方案,一图多用来的吧)
中医的道理其实就是用药物模拟一个需要的时空环境在人体内,用以调节人体内小宇宙的平衡,故有“开方就是开时间”的精辟总结。而建筑不就是用材料和手法模拟一个场景,让人们在其中感受不同的氛围,产生不同的体会吗?而建筑设计从技术方面研究日照,研究气候与建筑的关系与中医分析问题的方法不是同理吗?中医应用于体内,建筑应用于由外而内,再由内而外。受益匪浅。
2004.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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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评
2008-09-15
露台三人望月,左:“今年的月亮怎么比较远?”中:“左边儿好像少一块儿…”右:“看上去怎么疙疙瘩瘩的?”
咏月只怕伤怀,翻开词谱又篇篇见月。但看《顾忧·诉衷情》一支:“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俞评更耐看,“本篇白描,作情极的说法,仍有含蓄。如本句‘争忍不相寻’,相寻又怎样呢!口气未完,却咽住了,得断续之妙。”
上月还在埋怨《读书》失去吸引,这次又给人几分希望,期待这一本《流水别墅》,完全是因为林鹤。对建筑史熟稔,轻松流利,且庄谐并举,实为难得。摆在三联周刊里的一堆上下文中和图片中的那些零碎篇章,也好看,但有时还是被淹没了。这一篇《凿壁偷光者说》应为译序。她说这活儿是“抢得的。”足见该书本身的魅力。关于寻找建筑发生史解读的入口引开的全文,也初步解答了我的部分疑问,建筑的发生必然要牵涉到其后的人与事,其时的背景,来龙去脉,但多时以来,我们往往只看到了平面、立面、剖面、节点大样。于是只看到立体的建筑,看不到立体的人。说到莱特,也是现代四巨匠之一,作品卓著,影响深远,但正是因为对来源的路径了解不足,对史学家和理论家们推重的住宅部分没有产生太多共鸣之处,印象深刻的反倒是八十高龄,风衣拐杖,亲临工地的风姿,再就是塔里埃森两次遇火,所有资料毁于一旦,坚韧不拔,从头再来的顽强精神。这也反证了需要更多这样讲述来龙去脉的学术书籍,从事物的属性上看,建筑与电影有不少相似之处,读书时,常有老师为标榜建筑专业的包罗万象特征及艰苦性,以国外屡有建筑师转行做电影导演事迹以为例证,但从关于建筑实例到建筑师出版物的现状来看,两厢情形相差很远,断章取义套用林鹤本文最后一句,“……,我们尚需恶补的功课还很多”看预告,该书将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刊布,鉴于发行能力与愿望,效果可堪忧虑。
林鹤译著:译—《包豪斯》弗兰克·惠特福德/2001.12/ 三联书店/ 32.00/平;
《世纪风格》贝维斯·希利尔/革和/2002.01/河北教育/38.00/平;此书版权似已到期,建议另由发行能力强之出版社重出;
《午后的爱情与意识形态》蒙福德/2004.01/中央编译出版社/13.80/平,看相关评论应为同一人;
著—《西方20世纪别墅二十讲》2007.05/三联书店/64.00/ 平;
郑重推荐:城市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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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风景
2008-08-31

被提示表情太严肃,好吧,来个轻松的,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喜欢说“好吧”的同学们请注意,请翻开《退步集》至第二页,在序里他就说,“好吧,豁出去,我就三陪小姐似的陪一阵,陪过一阵,总会四散的吧…”这滋味看来不是鄙人独家体会。某次偷听对话,一位职业摄影家感慨万千地说,陈丹青评论摄影真是在行,他要拿相机来拍,一定不赖。画素描也是一样,意在笔先。
周五综合症威力惊人,好在这会儿魂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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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
2008-08-22
林奇在美国应是常见姓氏,凯文更是常用名,有鉴于此,尽管Kevin Lynch教授的城市规划理念与设计导则至今依然实时生效,但在我国除专业范围外,此君大名的上口度似乎不能与另一位半路出家的城市学者雅各布斯看齐。尽管他对中国兴趣浓厚,会在世界各地宾客来访不断的起居室里给全家朗读孙猴子的故事,是否也因为受到这样的耳濡目染,他的女儿凯莎琳成年后选择到中国学习?他在八十年代初两度造访中国,在这里,他最喜欢的也许是与人接触。在夫子庙听说书人模仿马嘶声露出笑容,在南京开往苏州的火车上对坐在对面的陌生中年男子颔首微笑,心灵相通。我们常常自以为对身边人了然于心,在他/她离去后,才猛然发觉原来只是自以为是。
凯莎琳在父亲1984年意外去世后这样追忆:一、我父亲早年就关心革命和社会主义。根据母亲的回忆,中学时代他已开始阅读安·史沫特莱德新闻报道和爱德加·斯诺对中国的评论。同时,在30年代,经历了美国国内的大萧条和社会动荡,这些,如同西班牙内战一样,构成了父亲关注社会主义和革命的背景,并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父亲从小受的是天主教的教育,虽然后来缺乏个人信仰,为了不伤他的母亲的感情,他一直去教堂做礼拜,直到教会在西班牙法西斯统治时期后还仗势欺人,他才停止上教堂。
我怀疑父亲在其中生长的天主教文化对父亲清晰的道德观念构成会有过什么贡献。同是这种道德感强化了他对社会关注和对教会的反叛。他从自己的切身体验导致强烈怀疑任何制度下教条主义地宣称对真理的垄断。
……
二、而我父亲却不愿意毫无质疑地接受既成事实,他对一切人类的和自然的事物都感兴趣。…父亲总把故事中强烈的调侃与幽默感与他渊博的人类与自然历史和社会知识结合在一起。他的知识具体、精确,并扩展到确确实实的精通。他极其敬重工具以及使用工具的技巧。这一切在他1980年去中国旅游时的所见所闻中尤为明显。
三、父亲对中国有着强烈的兴趣,不仅因为它是中国,还因为它是多种多样人类体验和实验的汇总。他回国以及随后我也回国之后,有一次父亲在来信中写道,“我想你不应当只是一个中国历史和中国社会方面的专家,虽然这也是一个良好的基础。根据你的志趣和能力,我认为你应当思考和写好的社会——它们如何发展,如何维持,它的内涵如何?”拒绝接受事物现状和准备做某些事的另一面是憧憬事物可能和应当是怎样。
就像社会主义与革命这样重要的事都已作为人类冒险事业,它们还留下许许多多需要进一步思考的东西。在他所从事的领域内,父亲发现甚至在社会方面,缺乏那种曾试图在别的领域中再造自身的想象。1975年他写道“社会主义世界的空间背景环境与资本主义世界甚为相似,至少从一定距离去看是如此;他们的环境态度也无大差异。”
对于我父亲来说,这本书所包含的具体知识的性质是有价值的,因为它关系着人类的价值观、学习、尊严、有意图的创造。在描述他关于好的社会的想象之后,他写道:
“这已是对意愿的宣叙。请注意,宣叙意愿不是懒惰行为,尽管乌托邦式的批评家或许使你相信是这样。第一,当然,因为梦想是使人高兴的;第二,因为意愿是行动机制的一部分;思考这些正是学习如何在现时行动得更好的一种方式。意愿是发现的一种途径,是沟通的一种方法。”
再一次被问到建筑与城市的入门书,需要求证观点之故,再度拾起此书,因为分门别类之故,恐怕有机缘认真读过这篇文章的人不多,故抄录如上。诠释之前,请从这篇为中文版写的序言开始。《总体设计》凯文·林奇/加里·海克 著,黄富厢/朱琪/吴小亚 译,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1年1月第3次印刷,5001-6500册

劳动场景;
很长时间没有在广场上坐一个下午了,围着圆桌说话,被阳光驱赶,两个人起身换了三次座位,从对面改成邻座,好像有点热,当时却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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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2008-08-21
中元未祭祖,于是雷声绵延数日,不绝于耳?
据说俞平伯好周清真而顾苦水重辛稼轩,但这本《选释》中,收录辛词篇幅较周氏更多,且解说绵密,默读注释已是大汗淋漓,不觉念出声来。
西江月 又 遣兴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 去。
去,合上书,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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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
2008-08-17
“读书不成练剑,练剑不成开店。”但开店也有开店的好处,比如可以听说如上格言,再比如可以突袭借书,还借一附一,连本赠利。一本《常识通识》,信手翻开一页,考吃,说的是蒙古人吃羊肉的方法一种,蘸醋,羊肉过醋就白了,名曰“生涮。”紧接往下是“饥馑”,是为引出“臭味”一支。没看完一整段儿就睡着了,睡醒再翻一页,这一节内容点题,讲鬼。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是茂盛的年代,鬼怪虽多,不语也罢,至清一代,志怪笔记风行,气衰了。像侠客传统,隐士传统,民歌传统一样,我们本也有讲鬼传统,可惜跃入近世,都因与光荣传统不合拍,统统都被屏蔽了。
鬼故事结局多凄凉,或草率,半途而废,小时候也偶尔看过聊斋,施公案,封神榜,但都因叙事潦草未能善终。今日重看引文举例,只转述有happy ending一支,出自袁枚《子不语》“回煞抢魂”一段,说的是淮安李姓人氏与妻子恩爱,却在三十多岁时死了,入殓时,其妻不忍将棺木钉上,从早到晚只是哭。按习俗人死后九至十八天煞神会带亡魂回家,因此有迎煞的仪式,亲人都要回避。于是这次煞神来时,妻子没有回避,让子女到别处去,自己留在灵堂。二更时,煞神押着丈夫的魂进来,放开叉绳,自顾自大吃大喝起来。丈夫的魂走近床前揭开帐子,躲在里面的妻子就抱着他哭,又觉得丈夫像一团冰冷的云,于是用被子将魂裹起来。煞神一见急了,过来抢夺,妻子大叫,子女也都跑过来,鬼只好溜掉了。妻子将包裹着的魂放到棺材里,丈夫的尸体开始有气,到天亮的时候,丈夫苏醒过来。这一对夫妇后来又过了二十年。此例也说明幸福生活需要主动争取,听天由命总不免心存遗憾。
前日闲谈间,许女侠提议读书会应开展延伸阅读,好建议由今日试行,此书延伸阅读除《攻击的秘密》,莫言讲鬼(王安忆也说到过)外,手边有一本《神神鬼鬼》,应该也是上一次看到神怪主题的遗留物品,按目录翻到汪曾祺说《水母》一页,却瞥见别字一只,殊为扫兴。此外,《阅微草堂笔记》哪一版本比较好读,要轻便的。
又有一篇讲窦唯,他对郭传林说,“我是有病,咱俩犯的是同一种病…”也许,不是有病,是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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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面的误会
2008-08-12
数月前有新书出版,题为《立面的误会》,究其实,原为随笔结集,与立面干系不大,倒是近日重读张氏之《作文本》,许多篇章值得再四回味。在副标题为“寻找不可画建筑”一节中,提到立面的表达,兹节录如下:“美国人费慰梅著《梁与林》一书中记述了当年梁思成一行到应县时的情景:当时天色已晚,营造学社的建筑师们透过暮霭遥遥看到的拔地而起的佛宫寺释迦塔是一巨大的剪影。如果记载无误,那么他们对木塔的第一个感性认识不是它的空间,而是它的形象,平面化了的形象。暮霭消解了进深感。这个原始印象后来应在建筑师绘制的应县木塔的立面图中短暂地再现:制图使用西洋古典水彩画法,淡淡的颜色层层渲染,只有经过如那原始印象的朦胧才能达到最终的清晰。理论上,即使清晰的立面图也无法记述空间:它的绘制原理是以人站在距建筑无穷远处看建筑为架设条件,人因此观察不到空间的透视和进深。……”
这里隐藏了一个巨大的误会,看上去庄严肃穆,摊开来荆棘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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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开心饮过酒
2008-08-11
这句已经够凄凉,何况之前还埋伏一句“谁勉强娱乐过谁…”
李安在给他喜欢的“格林威治村一角落”的解说词中这样写:“有人问大力(我给冯光远取的外号,因为他以前有个笔名叫冯夯)他用什么来摄影。他说:‘用我的手指’。大伙儿笑他不可以回答的这样皮。他是正巧经过这里,触景按下快门?还是在这角落守候良久”
50帧照片,50篇说明。李昂对搬运工人的解说最登对。摄影者最喜欢的是“回家”一张,他以略带顽皮的表情说,“拍这一张,我在树上等了几个小时。”他还说,我的照片,在台北不太拿出来,但是为什么拍照,“八零年代,很长一段时间,出门都带着相机,因为不想在行进中看到一个景,然后懊悔没有用相机记录下来。有什么了不起的景?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景,真的,地下铁楼梯,走在前头的行人刚巧经过一束光,如此而已,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错过这个镜头,过些时候要是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个画面,却没有照片佐证,那可是一种说不出的懊悔。”在我喜欢的“纽约·BABERSHOP”一张之下,他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看这张照片,都会想起卡谬的《异乡人》,后来,自己觉得是个纽约客,就不太有这种感觉了。”
“抓到几个1/125秒,就足够回味一辈子,这是我喜欢摄影的原因”
《50/50 冯光远摄影》网络与书/2006.03.10/1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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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后感
2008-07-02
多久没看小说了,不记得,也有好几次我有此企图,但很快就宣告失败,我为自己没耐心进入一个文字设定的情境感到不安,但很快找到自我安慰的借口,这些小说家的想象力和组织能力已经让人完全丧失了期待;多久没看爱情小说了,不记得,此事与我无关,自以为身陷其中时,我们就是永恒,忠贞,独一无二,千姿百态,别人的感情生活,对不起,没兴趣,再说这俩字儿太俗了,哪儿能说出口!一旦爱情变质,感情走失,小心翼翼把自己收藏起来,对这词儿更是避之惟恐不及(插播每日一歌);多久没看第一人称的小说了,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自动屏蔽功能按时启动。她的语调平稳,也有适当的节奏和笑声,与外貌不完全一致,开始说话就可以吸引听众,但必须承认,直至听到“不好意思”以前,我的认真出于礼貌。自我介绍结束,进入问答环节,有人直奔要害,“为什么一开始有点儿油腔滑调?”,作者说“那是因为我不好意思。”多好的解释,我喜欢这个说明,以及接下来的若干片断。
好吧,我承认自己太矫情,为了说服自己看一本小说找了这么多借口作注脚。言归正传,本来昨天想好了早点儿回家,倒头就睡,结果不但到家比平时更晚,还开了个头。上午打发了快递,继续昨天的情节,进展顺利,不承想其中穿插了翻窗入户,出去吃饭,更新工作进度诸多环节,然后,在蚊子总攻前,在公园长椅上,在舞曲背景中,看完大半,闷热起来,看几页合上书,扇一扇,打开再继续,终于在明天来临前,结束全文。情节直白,无须复述。名言警句摘抄请参看p.005,031,033,038,039,062,071,083,085,086,092,102,107,110,125,127,129,179,180,182,184,229,230,和后记;校对组请径直前往p.030,037,041,088,096,109,113,203,211;插画爱好者请关注p.207。
拜地利所赐,竟可以未读其书,先观其人。这对作者不公平,可是这一次作家祈求的不是平等和运气,而是追寻意义和边界,又是维特根斯坦的问题,暂时交还给他,我们今天来说说认真和勇敢,还有,不好意思。见面开始之前,我一直以为本书是关于XX座X型的情话集锦,读者开口,我收声。书读完,重获发言权,我仍以为应如是。那些字句,那些情节,那些小九九,我们都曾经拥有,客居日久,语调文风也被浸染,现在我知道,只是新奇而已。想当年,这样的“油腔滑调”我也会有意远离,隔了这么远,我看到了熟悉的刁蛮。不好意思,是啊,很多话不能说,很多事那样做,就是因为这四个字。有作者注解在前,我不得不带着预设进入情节,很多地方笑出声,读到好看的中文,是运气,我也看到了她的不好意思;说笑话是基本功,坐在自己的痛苦对面,轻快地来一段儿,这是品质,为了人的尊严。再想到在书店看她一一对应,这些话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当天的读者却是第一次听到,我喜欢认真对待自己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被一段独白吸引,它助长我的勇气,可以面对自己,也看到自己又一次被自己遮蔽。
此时此刻需要合格的冷笑话作收束,请大家保持队形,让密斯陈第一个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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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是什么意思
2008-06-29
“1925年8月,J · M· 凯恩斯和他的新婚妻子丽蒂亚 · 罗波可娃,在苏塞克斯郡度过他们蜜月的两周时间,当时维特根斯坦来做短暂拜访。凯恩斯的传记作家罗伯特 · 斯凯德斯基讲了这样的故事:丽蒂亚评价维特根斯坦,无疑她是欢快地说,‘多漂亮的一棵树。’维特根斯坦瞪着她:‘你是什么意思?’丽蒂亚的眼泪夺眶而出。令他的新娘备受侮辱的是,凯恩斯还支付了维特根斯坦的费用。不过丽蒂亚不是唯一的例子。维特根斯坦第一次遇到琼 · 贝凡,他最后医生的妻子时,他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她评论说:‘多幸运啊,你去过美国。’他却用很大的声音反问:‘幸运,你指的是什么意思?’”对意义精确性的追求让哲学家忽略了对形式的选择。但哲学家也会遭遇伦理学条目的拷问,或许他们理论武器强大,可以轻易画一条线将自己与他人隔开,然后目光深邃,看到的只有自己。

能有这一片光,还有夏日清晨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晴朗,就是幸运一种。翻东西,找出笔记几本,翻开“建筑流派”,第一讲说的是James Stirling,他让我想到橙色,有一段带引号的话是老师说的还是他转述斯特林的观点,已不详,“建筑设计不是外表、风格、样式问题,而是如何组织空间和运动以供某种场所和活动之需。对于一个建筑师,不应当将建筑基于技术的表现之上,而应将人性的总体设想作为考虑的依据。”写下来是一句话,读起来却不通顺,课堂笔记未免挂一漏万,今天再看也备感陌生。这是记忆中大学中分析建筑实例和建筑师最好的一门课,而授课者却是从不画图的传奇建筑史老师一位。第一页标注上课时间,1999.08.31,那年开学真早。
既已被判,何妨两罪并罚,不但口是心非,而且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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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把南山作商山
2008-06-14
每遇炒蛋或是煎,常会想起阿丽思和马赫当那一幕,她手快脚快,他心迹袒露未完,她已两个蛋和着悲愤下肚,他边看边说:“我也饿了…”“冰箱没有蛋了,不信你可以去查。”想想笑笑,蛋就老了。电影不与银幕共生日久,观众也安然饰演一人角色,真的送戏下乡了,倒踌躇起来。听闻是次电影节某病人一片大热,戏票提前沽清,此戏获议甚多,却从未想过要看。大约是数年前不算首次的初次印象实在美妙,便一路看下来,其实细论起来,如果不是特蕾莎,其她角色不看大银幕也罢,更莫说同来另一片中还有当季广告红人横插一杠。

看书也与此相仿,总有那么几位被莫名屏蔽在视线之外,在未看之前已决定不看,董桥即为之一,兴许是受到某个书名暗示,最近看那本《风日好》样貌出众,忍不住拿起来翻看,原来内容也是可以一看的;又整理书架时,再顺手翻开另一本《故事》,这一翻可好,才看到沈从文这一幅长条章草,真是好字,以前没注意过,怎么原来他写字是这样,并不是想象中柔弱迤逦。回家连忙翻出《花朵坛罐》(总以为是“瓶罐”),看了谈艺文章之前的几篇,才把这字和这人对起来,也或者可能以前就是错觉,董桥文中说沈写这字时年七十四,早已不是当年对少女三三梦寐思服,愁肠百转的湘西青年了,但那种坚持和直白却贯穿始终,这也才开始看懂“改行”的不那么委屈。隔几页,说到当年由和“商山四皓”相关的文物出土联想到渊明名句“悠然见南山”的寄意,凑巧六月《读书》有西人宇文所安专文论及恰是近人对同样问题的思索,文本与叙事形象的确立与其所依附的历史环境间的微妙关系,再就是观察角度的新发现,比如《鹿柴》得名的含义与由来,而回头再看《花朵坛罐》,都能找到些许对应线索。
沈从文评宋四家,一概否定,“黄书做作,力求奔放潇洒,不脱新安茶客情调。恰如副官与人对杯,终不能想象曲水流觞情景也。”囧,须要翻箱倒柜,赶快把石门一帖找到才是正经事。
p.s. 某日顺嘴说了一句我只看封面好看的书,立刻被缜密灵敏人士归入shallow组,不错,即便穷其一生,能追求的理性仍然有限,何况我这个形式主义者又看重第一印象;再说了,一本书的精气神儿不都在封面封底和目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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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而充满
2008-05-24
随手翻开《哥德尔》,1XX页,“XXX”航运公司径自跳进来,相似的喜悦心境上一次还是在严耕望书中得来,“正始三年,泰山羊公为梁秦二州刺史”一句过了很久才偶然发现,怔了半天。这正是读书纯粹的内在乐趣。夏夜短,应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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